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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頁主題: [另類禁忌] 麻醉医生的三个月(全书16章完)字體大小 寬屏顯示 只看樓主 最新點評 熱門評論 時間順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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邪恶小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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尿尿呲大哥 [樓主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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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最后一晚(上)
沈念来的那天是下午。
小周按我说的,给图书馆打了个电话,说门诊失物招领处有一本书,是沈女士留下的,请本人来取。她下午四点来的。
她站在病房门口先敲了两下门,才进来,怀里抱着一只布袋。还是那件浅白衬衫,底下一条淡蓝的裙子,头发垂在肩膀两边。她看见我,穿着病号服愣了一下——她认出我了。
“大夫,是您。”她说,“您怎么住院了?”
“老毛病。”我说。
“那天谢谢您。”她把布袋放在床边的小柜上,“我睡了一觉就完事了,一点都没疼。”
小周把书递过去。她接过来抱在怀里,低头看了一眼封皮,又抬头看我——说话前还是先抿了一下嘴:“那本书我借了一个月了,一直没看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好好养病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。门关上,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远了。
我在床上躺着,看着她离去的背影。
他是我这辈子第二个动过心的女人。刚才站在我床边,两个人之间隔不到一米。我能看见她的手腕、她的手背、她抱书时那几根手指。她说了三句话,我一句都没有多说。
她走了。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。
我从下午四点躺到天黑。护士进来打针、量体温、送饭,我全都配合。我看着窗外从亮到暗,心里那件事越来越清楚: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过。我这一生做过四件事,都是别人躺在我手里的几十分钟。
我没有妻子,没有孩子,没有慢慢地、好好地要过一个女人。
我这辈子最后一次,想要一个我自己选的、能看见她脸的女人!

——小周那天是夜班。
七点她进来给我换输液、量血压,把呼叫器挪到我够得着的地方,又削了个苹果,果皮一圈一圈绕着掉下来,没断。她削完递给我,指尖上沾了一点苹果汁。
“周老师,今晚我在您这屋守着,您有事就喊我。”
她二十七,个子不高,一米六出头,扎着马尾,脸有点婴儿肥,做事利索,白班一个人管六张床,走路带风。她今晚在靠窗的陪护床上铺了条毛巾被,把护士站的小桶提进来放在脚边,还带了一盒自己的饼干。
“困了你就睡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困。”她把手机拿出来,“周老师您今天精神好点了吗?”
“好点了。”我微笑着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您要是能好起来,我们全科请您吃饭。”
八点半,我说我渴了。她起身去倒水,倒了两杯,一杯端给我,一杯摆在她自己手边。
那杯水底下,有我上午碾好的一点白。
九点她关了灯,说“周老师,我关灯了,您不舒服就喊我”。窗帘没拉严,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里照进来一条,落在床脚。
——那六片药是我攒的。
护士每晚给我两片助眠的,一片白的,一片小的。我没吃,含在舌头下面,等她走远了吐出来,包在纸巾里塞进枕头套夹层。三天,六片。我又用自己的账号开过一次止痛药,顺手开了一盒西地那非,药房的姑娘什么也没问——一个癌症晚期的老医生开什么药,谁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六片小药片碾成粉,倒进她杯子底下。她喝的时候,那点白在水里化得干干净净。
十点二十,她翻了个身,打了个哈欠,把手机扣在胸口。十点半,头往旁边一歪,靠在了椅背上。十点四十,她的呼吸变轻变长,手机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垫子上。
我躺着叫:“小周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小周。”
她的头垂在肩侧,嘴微微张着,呼吸平稳。她是真睡了。
我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,按住针眼,撑着肘坐起来——刚一坐起来,胸口就一阵呛,我按住嘴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我拿床头的纸擦了两遍,纸团塞进枕头套。
我扶着床沿站起来,低头的时候天花板转了一圈。我光着脚,扶着墙走到她跟前,走了四步。
她坐在那张陪护椅上,脸被路灯光照着一小块。白色的护士服,领口洗得有点发灰,胸前口袋里插着两支笔、一个小手电,还别着一枚胸卡。
我把她抱起来——她比我想的轻,一百斤上下,我这个四十多公斤的人才勉强抱得动——抱到陪护床上,让她平躺,又喘了一会儿才站稳。
我先看的是她胸前那枚胸卡。
护理部 周慧。
周慧。她跟我一个姓。她在这栋楼干了七年,我叫了她七年“小周”,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。今天晚上,我第一次看清这两个字。

我先解她的护士服。
白的,前面五颗扣子,塑料的,边角磨得发白。我一颗一颗地解,解开一颗,就把那片布往旁边掀一点,露出里面浅灰的T恤。
T恤的料子洗得很软,领口有点松;我把它从下往上推,推到腋下的时候,先看到的是她的肚脐——圆,浅,周围一小圈细细的绒毛。再往上,是内衣的下缘。
她的内衣是浅色的,没有花纹,罩杯厚实,是那种不讲究样式、只讲究托得住的款。我把她翻了一点身,手伸到她背后去摸扣子——那个扣子有点紧,我没解过这种东西,指腹在背扣上按了两次才听懂它的构造,扣子崩开的时候,她整个胸在布下面往两边一沉。
我把内衣的两条肩带从她肩膀上褪下来,把两只罩杯掀开。

她藏了七年的东西露出来了。

她的胸很大,比外面看着大得多,至少有D。白天她穿护士服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胸前袋子里插着笔和手电,站着的时候肩膀有点含,看上去就是个“标准身材”的圆脸小护士。衣服底下是这样一对胸:白的,那种常年不见太阳、连血管都不明显、只有一层薄薄青影的白;因为大而微微往下坠,但那个弧度是饱满的,沉甸甸地落在她胸口;乳晕是圆的,粉色偏浅,边缘散着几颗很小的小疙瘩;乳尖两颗小、颜色比乳晕深一点,因为夜里的凉意,微微缩着。

从她的锁骨到胸的上缘,那一整片皮肤上,一颗痣都没有。

我伸手覆上去。

那一团在我手里沉得吓人,我一只手托不住,得用两只手托。我捏了一下,乳肉从我指缝里被挤出来,松开,慢慢回位。她的呼吸还是那么长,稳稳的;我托着她的胸轻轻晃了一下,那两团在我手心里跟着晃,晃的时候有一种真实的坠感。

我把她的T恤再往上推,推到脖子下面;
注意力下移,把她的护士裤解开。

白裤子,腰上一条松紧带,被汗浸过,有点旧。我把它褪到膝盖,再抬着她的脚踝拉下来。里面是一条浅灰的棉内裤,边上洗得起了球。我把内裤褪下去,折好,放在旁边的椅子上——我这折过四次别人的内裤,这是第五次。
然后她整个人就在我面前了。

她二十七岁,个子不高,可这具身体是扎实的:肩膀比一般女孩宽一点,腰细,从胸到腰收得很利落;小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肉,是常年站着、坐着、蹲着给人打针留下的;髋部宽,屁股很圆,是走一天路练出来的挺翘;大腿比较粗,结实,腿也结实,也很白。

她的脚是典型护士的脚:脚趾头圆圆的,脚底有茧,脚背上能看到一点变粗的青筋,趾甲修得平平整整,一点甲油都没有。

她下身那一片,是自然长着的:绒毛没有修剪过的样子;那两片肉厚实,颜色略深,静下来的时候自然合着,中间那道缝看不太出来。

我站在椅子旁边,看了她很久。

我这一辈子看过的裸体,都是躺在我手里的病人。前面在我手里的四个女人,两个在检查床上睡着,一个是刚做完人流的,一个是站讲台的。今天晚上躺在这张陪护床上的人,是我七年里朝夕相处的一个:她给我量血压,给我换药,跟我说“周老师您精神好点了”。

白天她弯下腰给我扎针的时候,那件护士服一定是撑着的;她低头写记录的时候,那两团一定压在床沿上——没有人看过,因为她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
在偷前面那四个女孩时,每一次我都在看监护仪,都在算她的代谢,都在听门外的脚步。我没有一次不慌。

但,今天晚上没有人会来。

我把病号服的裤子脱了,提前吃了半片小蓝片,那点感觉已经上来了。

我跪在陪护床边,先低下头亲她。

我亲她的额头,她的眼皮,她的鼻尖,最后落到她的嘴唇上。她的嘴唇是凉的、软的,嘴角沾着一点饼干渣,我用嘴唇把那点渣推到一边;我的舌头探进去,她的牙关是松的,舌头躺在里面,一动都不动,温热,安静。

我一边亲,一边用两只手托着她的胸,慢慢地揉。

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做这件事可以这么慢:不用怕她醒,不用听门,不用看表,我可以把每一秒都用在她身上。

我从她的嘴一路往下亲:下巴,脖子,她的喉结下面那一小片皮肤又薄又软;一直到锁骨窝,那里有一点汗味,是护士服捂了一天留的,混着消毒水和洗手液的味道,还有她自己身上那点干净的气息。我把她右边那颗乳尖含进嘴里的时候,她的小腹抽了一下,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“唔”,那一点在我舌头上慢慢立起来,被我含得比刚才硬。

我含着一边吸,用手揉着另一边;吸到那点发麻了,换过来。她的胸口在我手里被揉得发红,乳尖两点立在那儿,随她的呼吸一鼓一收。我时不时停下来,把脸埋在她两团之间蹭一蹭——那两团又软又热,把我整张脸都包住。

我亲到她的小腹,停了很久。

肚脐下面那部分,我在手术台上见过无数次,熟得不能再熟;今天第一次用嘴去碰。我一口一口地亲下去,一直亲到她两腿之间。

我用两根手指把她的两片肉分开。

外面是干的。我往自己嘴里含了点口水,抹在她的缝口上,手指再往里送。她里面紧得厉害——不是没被人碰过的紧,是身体没有接到信号的那种紧。我送进去一寸,里面一圈一圈的软肉软软地贴上来,把我的指节裹住;我慢慢抽出来,再送进去,来回做了两三分钟,那点湿才从里面一点一点往外渗。

我没有急。
第一次不急。

我用一根手指在里面慢慢弄,另一只手的拇指按在最上面那个小凸起上打圈,一圈一圈地揉;她的小穴口慢慢滑了,穴口那圈薄肉开始一缩一缩地咬我的手指,缝口上也亮了一层;她的呼吸在睡梦里短了一点,小腹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。等我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,指头上沾着一层拉得出丝的滑。

我把她的两条腿分开,架在我自己的胳膊上——架的时候我又喘了一阵,胸口那点东西往嗓子眼顶,我压着等它退回去。

我把肉棒抵在她缝口上。
前端一顶上去,她的穴口就软软地把我的头含住,像一张刚醒来的嘴;我扶着柱身往下压,那两片厚实的肉被撑开,往两边翻,中间那道缝被我的前端撑成一个浅圆的形状;我再送,一寸一寸,前两寸滑过去了,到第三寸的地方停了一下——她里面有一圈肉挡着,我把腰往前一顶,那圈肉被慢慢推开,柱身又进去一截;等到整根都进去的时候,她里面把柱身、柱根全都裹住,一层一层地吸上来。
我趴在她身上,喘了好几口。
她躺着,脸侧在枕头上,睫毛压着眼睛,嘴微微张着。我一边喘,一边低头看她,看着她在这张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
我慢慢地动起来。
我退出来半截,只留一个前端卡在她穴口,让那两片肉含着;再整根送回去。第一次送到底的那一下,她的整条身子往上一弹,喉咙里那声“嗯”比刚才长了一点;我又退,再送。
做到后来,穴口那两片肉被我的进出磨得红了,边上挂上一圈浅浅的白沫;她的里面一层一层地软肉在我的柱身上卷上卷下,水声从很轻的“咕”,变成断断续续的“咕叽、咕叽”,混着她呼吸里那点鼻音,混着外面走廊上那辆推车来去的轱辘声。
我一边做,一边低头看她的脸。
我看她的时候,脑子里是白天她坐在这张床边削苹果,果皮一圈圈绕着掉,手上沾一点苹果汁;她削完递过来,说“周老师,吃个苹果”。白天她那双手现在垂在陪护床的两侧,随着我每一下的动作,在床单上蹭过去又蹭回来;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马尾早散了;她胸前那两团随我每一下的撞击前后动,乳尖画着很小的圈。
我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女人的身体这么久,也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慢。
七八分钟以后,我快到了。我把她两条腿压到胸前,托着她的胯,把整根埋到最深,一动不动地停了两秒,然后让那些东西一股股地射进去。
我射的时候,她的里面一下一下地收,把我的东西往更深的地方吸。
我趴在她身上喘了很久,才慢慢地退出来。
前端离开的那一下,她的穴口没有立刻合上,那圈被撑开的肉就那么张着,里面的东西往外淌出来,白的、稠的,挂在她两片被磨红的肉上,顺着会阴往下,落到垫单上,洇开一小块。
我看着她那个地方,看了很久。

第十四章 最后一晚(下)
我歇了一会儿,把那半片药里剩下的也吃了。
温柔地看着小周,慢慢地抚摸着她那“不见天日”的肉体,尤其是令我惊艳的大胸。今天从新和她认识了一次。
15分钟后,我下身慢慢有了状态。把她翻了个身。
她的身体是彻底软的,翻的时候我得先推她的肩膀,再搬她的胯。她的腰随着我的手往下塌,脸侧贴在床垫上,两条腿松开,一只脚悬在床边。这个姿势我从后面能看见她整个人。
她的背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平的一张背:肩胛骨下面两块薄薄的肌肉,脊柱那道沟从后颈一直收下去,收到腰的时候突然往里收了一把,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腰窝。她的腰白,上面的皮肤上有一小片浅褐色的印子,是常年被护士服腰带勒的;再往下,屁股是鼓起来的,圆,结实,从腰到臀的那条线像被人用笔画了个括号。
我喜欢这个角度。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她的身体:从后面看,她白天那副“干练小护士”的样子一点都找不到了。
我伸手把她的屁股往两边掰开一点。她臀缝里那处就在灯下露出来——就是我几分钟前才用过的那一处:两片厚实的肉还是翻着的,被撑开过的穴口微微张,中间那圈肉被磨成了红的,里面还有东西往外渗——我射进去的那些,混着她自己那点水,挂在穴口边上,顺着缝往下淌到床单上。
我先用两根手指伸进去,把那点往外淌的东西往里抹了一遍,穴口那圈肉被我的手指一碰又缩了一下,像有个小嘴在吸。我又把手指抽出来,看了看——拉丝,吊在我指头上。
我的前端抵上去的时候,那地方比刚才容易得多。
第一次是我一分一分地顶开的;这一次,我扶着肉棒往里一送,柱身滑进去一半,那两片肉顺着柱身被推着往里陷;再送,整根就没下去了。她里面被第一次撑开过,又浸着我刚射进去的东西,软得很,包着人却松,柱身从根到顶全被湿滑裹住,一层一层的软肉贴着我抽送的方向往里翻。
我按着她的腰,开始动。
第一下我是慢慢退出来的——柱身沾着一层白,还挂着两条细细的丝;我退到只剩一个前端卡着,再整根送回去;送到最深的时候,我的小腹“啪”地撞在她屁股上,把她整个人往前顶了半寸,她嘴里那点声音也被撞得漏出来一声。第二下、第三下,我把节奏稳下来,每一下都退到穴口、再整根进去;她里面的软肉被我的柱身带进带出,慢慢被搅出一圈浓白的沫,挂在她两片肉的边上,越积越多,积到一定的量就顺着她的腿根往下走。
我从后面看见的东西,是我这辈子没有看过的:一个每天在护士站跑来跑去、给我量血压的姑娘,这会趴在一张陪护床上,屁股翘着,穴口被我的肉棒撑成一个浅圆的形状,每一次抽送都把里面那圈红肉带出来一点,白沫堆在穴口外面;她的后背在我撞她的时候一层一层地起伏,两边的腰窝一深一浅;额头前面那一绺头发被压在床垫上,马尾早就散了,头发全铺在枕头上。
我伸手绕过去,从前面抓她的胸。
她趴着,那两团是往下坠的,半压在半压不在,我一只手抓不住一半,得用手掌整个托住、指缝往肉里陷;我从后面顶的时候,那两团就在我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撞,撞得我的手掌跟着发热;我用两根指头夹住她的乳尖,随着我抽送的节奏揉它,它在我指间越来越硬。
我是医生,知道一个人身上哪一块肌肉在什么动作下会有什么反应。这一晚我把我这点东西全用在了她身上:什么角度让她里面那圈肉裹得更紧,什么速度让她呼吸会短,什么时候退出来半截让她里面那两片肉自己合一下——一辈子学的东西,全都用在了这儿。
第二次比第一次久。
做到十来分钟的时候,我快撑不住了,胸口一阵一阵发紧。我咬着牙,掐着她的腰,把动作改成全都往最深处砸——每一下都把整根埋进去,让前端抵到她里面最里面那块软肉上,停一停,再砸;她整个人被撞得往前耸,两只脚在床边一荡一荡,脚趾头蜷成一团。
我射的时候,还是埋在最深处。
这一次我把她的屁股按得死死的,让那些东西一滴都不漏地留进去;射完我趴在她背上,脸贴着她肩胛骨中间那一块热的皮肤,喘了很久。
我退出来的时候,她的穴口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能合上了。那圈被撑了两回的肉虚虚地张着,里面的东西往外淌,白的、稠的,混着她自己的水,挂在两片已经磨得发红的肉上;我把手伸过去,指腹一抹,那一抹拉出一条亮线,从她的穴口垂到我指尖。
——我歇了二十分钟,把剩下的药全吃了。
第三次我坐起来做。
我先从床上下来,扶着她把她也扶起来,让她背朝我坐在我腿上。她的上半身完全靠在我身上,头顶抵着我的下巴,头发全散在我的脖子和肩膀上,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;我从后面搂着她,一只手从下面托着她左边的胸,一只手托着右边,两只手兜不住地往下沉。
我把她的两条腿分开,架在我两条腿的外面,把前端抵在穴口。
这一次进的是什么姿势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:她整个人往下一坐,靠着体重,柱身从下往上顶进去,比前面两次都深。她坐到底的时候,我后槽牙咬得发酸——里面那圈肉从下往上把我整个裹住,一层一层地往上卷,好像一整只手从根部往上握。
我先托着她的胸,慢慢往上顶。
她的身体随我每一下往上顶,整个就弹一下:胸在我手里跟着往上颠,乳尖从我指缝里露出来;她的头往我肩膀上一磕一磕,嘴微微张着,喉咙里的气音被顶得一段一段;她的两只手垂在我膝盖的两边,随着节奏往前晃。
我做了几十下,胸口又开始发呛。我一只手绕过她,按住嘴,另一只手伸到床头把纸巾摸过来,咳出来的血沾在纸上,我把纸团塞进床头的垃圾桶里——这个动作我做得很顺,做过很多回了。
我把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,掐着她的胯,从下往上更用力地砸。她里面的水声从这个姿势听是另一种:“咕叽……咕叽……”一下比一下重;她的穴口被我的柱身撑得往两边翻,白沫顺着柱身被带出来,落到我大腿上,凉凉的。
第三次我做了很久——药物让我能撑住,可我没有多大力气,到最后我几乎是靠着一股狠劲在往上顶: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往上顶起一小截,再落回来砸在我腿上;她头顶的头发贴在我的下巴上,脖子后面那一片皮肤热得发潮;她的里面被撑开得比前两次都松,可那圈软肉还是一下一下地咬我。
我射的时候,把她的腰死死按住,让柱身埋在最深的那一块地方。
第三次射完,我抱着她坐了很久。
我这一辈子没有抱过一个女人。她的手垂在我膝盖两边,头靠在我肩膀上,整个人温温地压在我身上;我两只手还托着她的胸,托着托着,忽然就松了力气,让那两团沉回她自己的胸口。
我抱着她坐到了腿上发麻,才把她放平回床上。
——然后我开始给她穿衣服。
我先去洗手间拿了纸巾,浸了水。擦的时候我把她的两条腿掰开,从穴口开始:第一遍擦外面,穴口那两片肉被磨得发红,我擦的时候把纸巾按在缝上,让她里面的东西往外流干净一些;第二遍擦两片肉中间,那里和肉缝里全是白的,我一条一条抹下来;第三遍擦会阴、擦腿根、擦大腿内侧,一直到膝盖以上。她的腿根内侧被我的动作磨得发红,我用干纸巾又按了两遍,把水吸干,怕第二天她起身的时候留下什么味道。
我给她穿内裤:浅灰的,从脚踝套上去,一路提上去理平,把边角按好。白裤子从脚上套,抬着她的胯提上来,腰上那条松紧带理正。内衣后面的扣子我扣了两次才扣上,肩带拉正,把两只罩杯托回去;T恤拉下来,护士服的扣子从下往上,一颗一颗系好——领口那颗我也扣了,跟她白天一样,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我把她的胸卡扶正,别回她胸口。
我把她抱回那把陪护椅上,按着她原来的姿势摆:头往肩侧歪,手放在膝盖上,两条腿微微往前伸;手机我从床垫上捡起来,放回她手里。
她喝过的那只杯子,我拿去洗手间冲干净,接了新水放回桌上——杯底那点化开的白,早就没了。
然后我回床。
从椅子到床四步路,我走了很久。我扶着床沿,一步一步地挪,快到床边的时候腿一软跪了下去,膝盖磕在地砖上,闷响了一声,我咬着牙没出声,撑着床沿又爬起来,爬回床上。我把输液针重新扎回手背——这一手我做了十七年,闭着眼都能扎——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躺下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表:两点四十。
她还在椅子上睡着,呼吸平稳。等明天早上六点,她的闹钟会响,她会揉着眼睛站起来,给我量血压、换输液,然后说:“周老师,您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我闭上眼睛,等着天亮。

——四天以后,老同学站在我床边,把片子翻过来看了一遍,没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,“就是这几天了。”
我说嗯。
那天下午我打了个电话,给我弟弟。号码是从一张存了很久的纸片上抄的。响了很多声,他才接。
“哥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他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妈在老家。”我说,“你有空就回去看看她。她耳朵背,你说话大声点;她爱吃软的,米煮烂一点。”
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哥,你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家里那套房子别卖。钥匙和存折在客厅抽屉最里面,一个信封,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哥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我说。
我躺着,看着天花板,说话的时候很慢:
“我这一辈子,没做过什么坏事,只想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
那头的呼吸声很重。
“你照顾好妈,去休息吧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挂了电话。


第十五章 终章:周医生不在(上)
那通电话挂断以后,屋里就剩冰箱的嗡嗡声。
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,手机屏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,暗到最后一点白也没了,跟天花板长成同一片黑。我跟弟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「去休息吧」,可我自己一整夜没睡。喉咙里那股铁锈味从半夜开始往上顶,我忍到天蒙蒙亮,才撑着床沿坐起来,把床头柜上那张对折的纸巾摊开,咳出一口东西——痰里几道暗红是条状的,像被什么细线划出来的,边上还沾着一点昨晚的药片碎屑。
我把纸巾折回去,扔进垃圾桶最底下,又用别的纸盖上。
两个多月了。从在CT室门口等结果那天算起,到今天,七十八天。这两千多个小时里我做的事,比我这四十五年加起来都多。我不是在数日子,我是在数自己用了多久,把一个老老实实做了十七年麻醉的医生,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洗手的时候水很凉。镜子里那张脸我不太认识:眼窝陷进去,颧骨顶出来,下巴上一层没刮尽的灰白胡茬,衬衫领口空荡荡地围着脖子转。我伸手把灯关了——不看比看舒服。
早上我还是照常去了科室。走到更衣室门口,护士长正跟人说话,看见我,话说到一半停了,那半句就那么悬在空气里,谁也不去接。我换衣服换得很慢,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扣错了眼。里面那台老麻醉机我摸了十七年,外壳左侧被我用胶布补过一道口子,是我刚上班第二年推车时磕的。我站在它跟前,手掌贴在那块补丁上,胶布边缘翘起来了,粘着一层洗不掉的灰。
后来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。排班表摊在桌上,他用手掌压着,压的位置正好是我名字那一行。他看了我很久,看得眼睛先红了,才说,你别上台了。
我说,好。
他说,别再勉强了,剩下的时间……你自己安排。
我说,好。
出来的时候我在恢复室坐了一会儿。那里面安静,只有监护仪在滴,一下一下,跟我这辈子的心跳一个调子。我坐的这张椅子,我坐过上千次,每一次椅子上都是别人。现在椅子上是我,而外面走廊上有人推着车过去,轮子碾过地砖缝,咯噔,咯噔。

中午十一点半,弟弟到了。
他比三年前胖了些,头发从额角往后少了一块,进门先没说话,看我的脸,看了足有半分钟,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——一箱牛奶,一袋苹果,还有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中药包,我妈托他带的。他说,哥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他接过去,手握得死紧,杯子里的水一直在晃。
第一次他开口,是问我为什么不和家里说。我说,说了也就是那么回事。
他张口又要说话,我抬手拦了下来,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我说,妈别来。
他愣了。他说,妈都七十了,她想来看你,她昨天夜里收拾了一晚上东西,把你小时候穿的那件毛衣都翻出来了。
我说,你别让她来。她来了,看我现在这个样子,她那颗心脏撑不住。再说了,她记住我最后的样子,得是我站着的样子——哪怕是硬撑着的。你告诉她,我这病是心梗,走得快,一点没受苦,这话你要说到死,一个字都别改。
弟弟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,最后点了点头。他点头的时候眼圈已经红透了,但他没掉眼泪。我们兄弟俩从小就这德行,谁都舍不得先哭。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他把那杯水喝完了,放在桌上,突然说,哥,我知道你恨我。
我说,胡说。
他说,你听我说完。那年你要去省城念书,家里只拿得出一个人的钱,你走了半年又回来,回来那天你把行李放在院子门口,谁问你去哪儿你都说学校放假。后来你去了卫校,两年出来,一直在县医院。妈这辈子骂你没出息,骂了二十多年。你每回听见这话都不吭声,你那个不吭声的劲儿,是冲着谁的你心里清楚。
我说,跟你没关系。
他说,哥。
他忽然就把声音提起来了,这是我弟这辈子第二次冲我大声。他说,你委屈了二十多年,你就不能自我一回,骂几句你的弟弟吗?
我没说话。我坐在那张旧沙发里,手指头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窗外有卖豆腐的推车吆吆喝喝地过去,声音进了屋,又出了屋。我这二十多年给自己存下的那点理直气壮,在那句话跟前塌得像一张纸。我想说不是那样的,我想说那半年在省城我是真的活得不像人,食堂里不敢点肉,冬天一件单衣穿过来,跟人说话前先在心里练三遍——可这些话我一句都没说出口,因为说了也白说,那都是借口。我不是因为弟弟才回来的,我是因为怕。我怕外面,怕闯不出来,怕别人一眼看穿我这个县城出来的孩子什么都不是,所以我把行李拎回了家,然后把这件事,怪在了一个当时只有十二岁的人身上。
我说,是我怕。
就三个字。说出来的时候我嗓子发哑,那三个字像从胸腔里往外拖,拖得我胸口一处地方生疼,跟肺里那块东西不是一处疼。
弟弟哭了。他是快四十的男人,坐在我屋子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,一边哭一边说,哥,你不欠我,我也不欠你,咱们家从来没人欠过谁,就是穷,就是你命不好,你只是想好好做个人,谁都得好好做个人。
我伸手去拍他的背。拍下去那一下,我摸到他背上全是汗,衣服湿了一片。我拍了他三下,手就没力气了。
那天下午我们说了很多。说到妈,说钱——我那张卡里存了三十六万,我这辈子攒的钱就这些,一分没花在别人身上过。我说房子留给她,卡也给,你负责把话编圆。说到后事,我说别办,直接烧。他突然问我,哥,你这辈子就没个姑娘?
我笑了一下,说,我一个人,干干净净的,没害过谁。
他信了。他那双红眼睛看了我一会儿,信了。那一刻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,比这七十多天里任何时候都难受——我撒了一辈子最小的一个谎,也撒了一辈子最大的一个谎,而这两件事,是同一次。
四点多他要走。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了句让我半天没缓过来的话。他说,哥,你小时候护我护得紧,这回,你护你自己一回吧。
门关上了。我站着听完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层一层往下走,走到听不见。然后我回屋,把那杯他没喝完的水倒进了水池,把杯子洗干净,倒扣在架子上,跟我平时做完一台手术回来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天开始黑了。我坐在电脑前,把腿上的毯子拉高了些,慢慢登进了科室的系统。
我这个麻醉医生,十七年经手过的记录全在里头,排班、术前评估、用药、监护数据,一栏一栏,冷冰冰的,全是我的笔迹我的口令。我往下翻。日期一栏一栏地跳过去,跳到我这两个多月里经手的那些名字上——每一个我都记得,记得她们躺上床时的样子,记得她们穿的衣服,记得她们家里人签字时手放在哪儿。
光标停在第一个名字上。
苏瑾。
我停在那儿,手从鼠标上挪开,放在桌子底下,等那一阵心跳过完。


第十六章 终章:周医生不在(下)
手指停在苏瑾的名字上。我没点进去,就在黑下来的屋里坐着,把这两个多月又从头过了一遍。
苏瑾,两个多月前那天的第三台。病号服领口松,C杯,躺平了也不散,浅粉色的乳尖在我手掌底下一点点立起来。我把她两条腿分开三十度,先用她的嘴,肉棒第一次进到一个人的口腔里,热、软,牙龈刮过龟头,她在睡梦里替我吞咽。然后我进去了,那天我没戴套,我压根没想过要戴套,我射在了她里面,射完了才想起她的年纪,二十九,正是该怀孩子的岁数。门外的男人还在走廊上走来走去,脚步蹭着地砖。

女大学生,二十一岁。我这辈子开苞的唯一一个人,润滑剂涂满,一环一环往里撑,那圈褶皱被撑成一张绷紧的薄圈,她的背弓起来,我射在里面。

幼师,说话像哄孩子。白丝袜从腿根撕开一个口子,侧躺着从后面进,尼龙的摩擦声一直在耳边响。她中途半醒,嘟囔了两句哄孩子的腔调,我顶到最里面射了。

方雨,培训师,米色套装推上腰,自然大方得体,气质真好。我射在她脸上,湿纱布一点点擦。
小周,最不该的那一个。三粒药,三次,最后一次我抱着她流了泪,眼泪掉在她肩膀上,第二天她什么都没察觉。
五个人,没有一个醒着;醒着的只有我一个。

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一趟医院,不是看病,是想看一眼我待了十七年的走廊。我在二楼连廊站了一会儿,然后竟然看见了一个背影。沈念,浅色连衣裙,低马尾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,站在护士站那儿,抬手把耳边的头发别回去。那种心动的感觉我这辈子只对两个人有过,她是最后一个。我站在柱子后头,听见风里飘过来半句话——她问:「周医生今天不在?」
我没出去。我连多站一秒都没有,转身下了楼。她找我大概是想问上次麻醉有没有后遗症。可我要是出去了,就得让她看我这张脸,听她把话说完,然后送她走,再一个人回来。

有的事没做完,它就一直是好的。遗憾不是缺,我这几天才算真懂——它是人生里必须有的一段,你补上了,它也就没了。
下到一楼,我路过护士站,两个小护士在说话。一个说产科那边有个孕妇,叫苏瑾,老公天天中午骑电动车送饭,从楼下抱到五楼;另一个说她前几天孕吐到脱水,是她老公一路从家里抱进急诊的。都说这男人真好,看着羡慕。
我往前走了三步,站住了。
苏瑾,二十九岁,术前评估单上配偶一栏空着,签字的是男友。
我扶着墙,把那三步倒着捋回来:两个多月,那道手术单,床号3,我签的手,我写的用药记录。日子一天没差。

我在一楼的长椅上坐下来,坐了很久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有人推着轮椅,有人举着吊瓶架,护士叫号的声音一阵一阵。我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心全是汗,在裤子上擦了一次,又擦一次。
我这辈子什么也没留下。没结过婚,没孩子,名字没进过谁的户口本,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柜子里,第二天就有人拿去穿。我以为这两个多月我是想抓住点什么,抓啊抓,抓到五个睡着的人,每一场都是我自己一个人醒着——我要的其实不是那个,我要的是死之前,我这个人得有点意义。
而现在五楼那张病床上,有一个还没长出手指头的东西,里面有一半是我。
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留下去的东西。
我不能去认。认了,苏瑾的日子就完了,那个骑电动车送饭的男人就完了,那个已经成立了的小家就完了。我只能坐在楼下,知道这件事,别的什么都做不了。我这一辈子最像父亲的一刻,就是坐在这个长椅上抬头看五楼,然后什么也不做。
我上去了。在产科走廊那一头站了一会儿,从门口看见苏瑾靠在床头,头发扎着,脸比两个多月前圆一点,正让旁边的男人给她削苹果,那人一只手削,一只手在下面接着果皮,果皮一条都没断。她笑了,笑的时候眼睛弯下去。
我看了十秒钟,转身走了。下楼梯的时候我在心里跟那孩子说了一句:你替我在这儿跑吧。
从那天起,我垮得很快。三天以后我在浴室里晕了一次,醒来的时候脸贴在地砖上,凉得像一块铁;爬起来照镜子,嘴唇是紫的。我知道那是什么,我干了十七年麻醉,我见过太多人这样走。我自己办了住院手续,住进了自己科的病房,床号7——我给这张床做过两次麻醉,一次是个做胆囊的老人,一次是个剖宫产。现在躺在上面的换成了我。
主任来看我,说要上化疗。我说不做。他说那至少做放疗。我说不做,给我止疼就行。我这辈子给人打过上万支药,从来没求过谁,这回我求他一句话:让我清清楚楚地走,别让我糊涂。
弟弟又来了一趟,被我赶回去了。我说妈还等着你照顾,你在这儿是浪费时间。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跟上次一样回头看我。我冲他摆了摆手,跟小时候送他去上学时那个手势一模一样。

后面那段日子,值班的人轮流来看我,小周来得最勤。她下了班不走,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,给我倒水,用棉签沾水给我擦嘴唇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说透透气对身体好。她还给我剪过一次指甲,剪得很慢,剪完把碎指甲用纸巾包起来扔了。她有一次带了一碗粥来,说是她自己熬的,我一勺一勺喝完了,其实我喝不出味道。
有一回夜里我醒过来,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,就像两个月前那个夜里她趴在值班室的桌上一样。昏黄的夜灯照着,她睫毛底下那点影子压在脸上,我看着她,忽然特别想叫她一声。
我叫了:「小周。」
她一下就醒了,「嗯?周老师?」
「那晚……」
她愣了愣,「哪晚?」
我看着她那张刚睡醒、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脸,喉咙里那口气堵在那儿,堵了大概有十秒。然后我说:「谢谢你。」
她说,谢什么呀。
我说,谢谢你陪我。
她笑了一下,说,应该的。然后又趴下去了。
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说而没说完的一句话。我这辈子做过一件最脏的事,落在了一个最干净的人身上,可我发现,道歉这件事比犯罪还难——因为我一开口,就得把那一晚还给她,而我还不起,也不该用我死前这点体面去换。
最后那几天,时间在我这儿是一段一段的,像药推快了会断片那样。白天跟夜里分不太清,头顶那盏灯有时候亮着,有时候只剩一条白边。我自己的那台监护仪就架在床边,滴、滴、滴,我一辈子听这个声音,听着它比听什么都熟。我知道它的节律,知道什么时候会快,什么时候会慢,知道它下一条线会往哪儿走。
那天傍晚,弟弟没来,主任来了一次,握着我的手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。小周一直坐在旁边。氧气的面罩压着我的嘴,我需要吸一口气,要攒一点劲才吸得进来。
监护仪那串滴滴声开始变远。其实我懂,那不是机器变远了,是我在往外面走。我看得见天花板,看得见床尾的栏杆,看得见小周站起来凑近我,她的嘴在动,可能有声音,也可能没有。
她拉住了我的手,握得很紧。
我这辈子手上握过很多东西:注射器、喉镜、面罩、别人的手腕、别人的下巴。最后握着我的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的手。她不知道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她握着我的手,就像我对她做过的那些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我不疼了。
我脑子里最后转过去的一件事,是楼下那条走廊,还有五楼产科的窗子。那孩子在跑。

滴——

小周后来收拾我的柜子。白大褂叠好,柜子最底下那本麻醉记录本她翻开了——本子最后一页,我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:一行是日期,另一行只有四个字,产科五楼。
她看不懂。她把本子放进了纸箱里。

(全书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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